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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翎:家國之痛,女人之痛

作者:   發布時間:2014年05月21日  來源:作家在線  
    主持人:今天嘉賓是中國作協書記處書記閻晶明、作家出版社總編輯張陵、中國作協創研部副主任何向陽老師和作家出版社終審唐曉渡老師。有請作家出版社總編輯張陵發言。
 
    張陵:張翎女士的這本書叫《陣痛》,當時我們拿到這本書非常地興奮,我們當時就做出這樣的判斷,這本書是我們作家出版社今年開春的第一本最有重量的書。
 
    同時我在想說,我對文學界了解來看,可能也是今年文學也挺重要的一本文學作品,所以我們把它作為一個重點的圖書來向大家推介,所以有今天這么一個見面會。就我個人來說,我對這本書的評價也是非常高的,我非常喜歡這本書,這本書通過三代女人的經歷,反映了我們國家非常重要的歷史時期,她女性身上所體現出來那種陣痛,不管是怎么樣一種,都是一種家國之痛,通過這樣一個作家的筆下來塑造幾代女人時代的風貌,反映了人性跟時代非常密切的關系。所以我覺得這種關系是入木三分的關系,從主題上來說我非常喜歡這本書。它一個很重要的特點,我當時看了以后,在藝術上非常成功,除了人物形象塑造的非常好,作為一個小說家張翎女士非常有功力,她在敘述事情,或者描寫這種故事,在塑造人物的時候非常認真。大家拿到書的時候,每個句子之間都有非常黏密的信息量,非常用功推敲每個句子,所以你拿到書以后翻開第一頁讀下去的時候發現這是非常有分量的書,所以一部小說其實很重要的就是從敘事開始,當你讀了之后就會感覺到這本書的分量重量在這里。
 
    所以我作為一個評論界行走的人士,從我的角度來看,這本書就是沉甸甸的,所以張翎這種創作也給我們一個提醒,我們今天要創精品,什么叫精品?我們今天什么樣的寫作態度才能打造出這樣的精品,張翎的作品已經告訴我們了,所以這本書我感覺到是非常有分量的小說,所以我們非常感謝張翎女士給我們這個時代,也給我們奉獻這樣一本書。
 
    主持人:感謝張總,下面有請閻晶明老師發言。
 
    閻晶明:首先我還是第一次在這個會議室開會,首先祝賀張翎女士新書出版,我覺得這個小說本身包括張翎自己多年來的創作,對我們中國文學界有很多的啟示意義,同時也做出了實質性的貢獻,首先感謝她這么多年的堅持,非常不容易,作為一個居海外多年的女作家堅持寫作,這么多年非常不容易,我們知道從知道的她的中短篇小說,長篇小說,《青山》有很多非常重要的作品都是在國內首先發表,并且引起很大的反響,《唐山大地震》就是根據她的中篇小說在人民文學上面發表了中篇小說改編的。
 
    也就是說作為一個海外的華人女作家,她的作品,她在國內的這種影響力之巨大,之持久,這確實也是非常少有的。
 
    這部小說也是非常地有特殊的意義和價值,就我個人匆忙時間的閱讀,我看了還沒有來得及整理思路。但是有兩點印象非常深刻。第一點,她作為一個海外的作家,因為她寫作的身份還是時時強調,在她的新作《陣痛》里面可以看到有兩個點是非常重要的。一個是她寫了整個中國現代到當代的很長時間的歷史,這兩個點的這種結合他們之間這種交融,這種沖突,這種錯位所產生的個人的,國家的,民族的社會的悲喜劇,確實是宏大題材,又是有一個切身人身體驗的結合,非常地有意思。那么從上官吟春到路得其實是非常有意思,從名字本身上官吟春就有民國意思,到路德這兒,都是有點寓意的,都是非常有意思,從大的來說反映了從抗戰一直到我們今天這個時代,怎么在舊中國艱難的地方到新中國經歷了風雨,然后到改革開放之后,又有了跨海洋的這種國際性生活的寫作,其實她是將近半個多世紀以來整個現當代中國歷史的一個某種縮影,我覺得實際上是非常不容易的,就這種題材的表達是不容易的。
 
    寫這種家族史,其實包括張翎本人之前的創作都是有過嘗試,別的作家也這么做,關鍵在于你題材主題的表達是選取一個什么樣的方面角度,《陣痛》就是有一個特殊意義,它是通過三個女性,這些女性都是通過愛情史,婚姻史為主,這是作為一個女性最基本好像承載人類的某種職責,就是這種生育的過程,她用這樣一種不同凡響的這樣一些生育的表達,其實是把整個中國大的歷史跟一個個人具體的陣痛一個結合,我覺得這一點上構思本身確實是非常耐人尋味的。
 
    在生育的過程當中,當然我覺得這里面它畢竟是小說,是充滿了戲劇性描寫,這幾年其實類似這樣的表達也是有的,比如我們大家知道的《甄嬛傳》。后宮女人的爭斗,就是生育權和生下來能不能長大成人的這種故事。其實這個小說是抽空了歷史,一種架空史的這樣一種寫法,主要的表達其實不是社會傳統的、歷史的、國家的表現,是從人性的角度去表達人性之惡之善這樣一種互相的較量。
 
    而在《陣痛》里面,她也是幾代人的生育,但是所有的東西不是直接抽象人性的去傳達個人的態度,而是把整個國家和民族的歷史跟這種個人生命的體驗結合起來,我覺得這一點上這本小說,就使它的意義跟那種小說不一樣,我不是說這里邊有什么高下,而是說作為一個多年來堅持文學創作,雖然身在海外,但是一直把目光盯到自己的國家的作品,這點是非常難得的,所以在這個小說里面,除了我們所說的大的國家和民族的歷史,我們還可以看到作家在小說里邊所表達的那種地域性的悲情,文化、習俗,因為生育這種事情肯定是跟個人,跟女方,跟一個家族很多文化習俗都是有關,所以在溫州小城在這個小說里它也具有特殊的元素,如果在北方是不一樣,這些東西不是刻意去寫,但是小說既真實,又非常切合實際。所以從這幾方面來講這個小說是非常受到我們評論家去分析的,也是值得我們媒體去關注的,我們希望《陣痛》的出版能夠引起更多的讀者的關注,也希望張翎女士在今后的創作當中越走越遠,越走越好。
 
    主持人:接下來有請中國作家協會創研部主任何向陽老師發言。
 
    何向陽:我是第三次跟張翎女士見面,第一次是《金山》這樣一部大做,是對近現代史的勾勒。第二次見面是世界華文與作家的代表大會上見面,這次又看到了《陣痛》剛剛出版,所以每次見到張翎女士都能拿到她最新的創作產品為她高興。
 
   奧斯卡最佳女主角說了一句話,以女性為中心敘述的電影,尤其值得女人的關注。那么我也代表我們女性評論家來說,以女性為中心敘事的文學作品尤其值得各位的關注,因為這個敘事雖然從表面上看是一個編年家族的敘事,這種敘事在我們中國當代作品當中可以說是領先的,但是大多數的敘事都是以男性切入的,比如說從民國時期一直到抗戰,一直到解放,一直到改革開放,一直到今天,一直到21世紀的歷史,跨度非常大,將近70年的歷史,當然我們很多長篇小說這樣一個容量體積的話,可以用很多角度來去寫,但是這本書《陣痛》它的獨特之處,一個是女作家寫的,另外寫了四代女性,當然以三代女性為重點,問這個小學生你長大了干什么,想當醫生,想當什么醫生,我想接生,連老師都覺得,她的基因里頭,所以她從女性的歷史上來說,她這小說里頭對女性這樣一種生產,女性的對于自身的這樣一種角色,這樣的一點強化的非常好。
 
    她跟一般的編年家族敘事,或者歷史敘事完全不同的,完全顛覆了我們以男性角度的,或者歷史是一種男性的,但是她是把歷史全解構掉,她用三代女性來看,戰爭的時候女人在做什么,不管這個社會是怎么變化,女人都要有她的愛情,有她的婚姻,有她的生育,就是女性永遠涌動的在這樣不管什么背景,苦難什么,她永遠是這樣的宿命,為什么叫《陣痛》,當然我們大的歷史的苦難是有的,但是同樣承擔著歷史的苦難者,女性承擔著那樣一個歷史的苦難,而且還要承擔生育的作為性別的這樣一種痛苦。所以我覺得在這里頭她寫的確實是波瀾壯闊,為什么歷史是波瀾壯闊,生命同樣是一種波瀾壯闊的過程,所以她這個就超越了我們當前這些歷史敘事,包括一些簡單的女性敘事。她是把這兩者結合起來,然后從這里頭寫出了生命的一種波瀾壯闊的意義,所以我覺得這一點揭示了張翎女士她是獨有的,在現在我們推出的長篇當中,從這樣一個角度去切入,從這樣一個命運感,甚至帶有一種宿命感的這個點上去訴說,而且寫的又是那么溫婉,因為我們一般的敘事就是反思,檢討,或者是哲思的東西,但是她寫的不是什么道理,大的哲學,她寫的是生育點點滴滴,她的作品充滿了溫暖的語調。管是走到了哪一步,她總有一個出發點。最后這個小說還是有向故鄉致敬的意義,向他那個故鄉,向培育了他的那樣一個祖國故鄉有致敬的意義,她在繁衍和生育當中為民族做出了巨大的貢獻和犧牲的,所以她寫出了這一點,她也是向她的故鄉,向她的祖國致敬的一部作品。
 
    主持人:接下來讓我們有請作家出版社終審唐曉渡老師。
 
    唐曉渡:我是這本書的終審,我大概自認是一個審美口味比較高的人,也比較刁。但是這個作品我看了以后,我覺得編輯的激動是有道理的,在幾乎是激動里面還有一種緊張,對這本書期待非常大。我想在我們這代作為一個讀者來說,作為一個文學工作者來說會有一個期待,就是說你對這個國家,一百年來它所經歷的,它走過的歷史歷程,它所經歷的這些苦難,它所具有的內在的戲劇化,你是在文學上,當然我主要是做詩歌的,都有一個期待,應該有跟我們幾代人的歷程相匹配的,能夠充分揭示這段歷史的,我說的歷史不僅是外在的歷史,是我們內在的,精神的和堅韌的作品。
 
    其實我以前沒有讀過張翎的東西,原諒我孤陋寡聞,當然《唐山大地震》我是看過的,因為我平時關注主要不在小說這一方面。但是我一讀確實覺得很好,像廣告語說的家國之痛,女人之痛,他和整個的這一段,我講的比如說像全視角的來寫,或者把它限定在家族內來寫,她是非常集中的在女性生育這一個其實是非常日常,非常普通的層面上,但是她非常有那種凝聚力,象征意義在里面,而且這是人類代代繁衍所閉經的這樣任何時候都只能是這樣的,然后放在一個也是像一個鐵律,三代女人身份不同,遭遇迥異,每次生育的時候男人都不在身邊,不論是逃生,危生,路生,沒有在一個安全的地方待著,從這個角度來概括這段歷史,它特別有說服力,而且特別經濟,她用不著長篇大論的進入一個宏大的主題,就是抓住這一點,哪怕是一間產房,好像是武生出身的時候,她的母親說是有太平的日子,并不是說太平盛世,就是從一個普通人的角度,對太平的日子這樣一個期待,但是她始終就沒有。但是從這一段歷史,你可以從波瀾壯闊,或者是驚心動魄,隨你用多大的詞,你可以想一個孩子出生意味著一種新的可能性,一個普通的愿望就是得不到滿足,這種家國之痛不是那種哭天喊地的,確實是深入到我們生活內部心底里的一種痛,這樣來看《陣痛》它確實有更豐富的寓意,比如我也注意到,我說張翎是個詩人,她很多構思全部是詩性的,她并沒有大量的渲染這個東西,但是我們會注意到,從上官云村小陶到吾身然后到路德,其實我們注意到他們都不是一個純正的,第一個是有日本人的血統。第二個是有越南人的血統。第三個是有美國人的血統。這個雖然是寫的最普通的女性的生育經驗,她的那個觸角是伸的很開的,就像這種不同的生命來源都暗示了這即使是在以戰爭方式表達出了,其實她是一個全景化背景下的故事,這是一個非常集中的非常日常的,但是她卻有種內在的波瀾壯闊。
 
    另外我就是講,除了她的這種結構以外,嚴歌苓后面講的非常好,她說這個語感,這是有天生的好語感,但是張翎好像還嫌不夠,語不驚人死不休,其實語不驚人死不休是講的一種內在的修煉,從閱讀上來說,張翎的作品給我的感覺,她的語言也是相當詩性的,她的基質非常之好,這種不是一個基礎的問題。我想說的是在這種,我剛才說的類似于很廣泛的關注當中,包括對很日常很普通,但是實際上是非常開闊的那種新的可能性一種期待,這種語言的豐富,有非常好的彈性,我說的本意的同情,因為我們平常說的同情帶有一種居高臨下的,有一種施與這樣一種主體行為。但是我說的是你能沉浸到人命運的內部,就是把一切由于各種意識形態的,或者是種族的,各種偏見都能剝離開來,從里面體味這個人生,體味這個命運,這種語言出來確實不一樣。因為我們內部的很多痙攣,很多內心非常微妙的東西才能抓得住。
 
    我在讀到寫大先生和上官吟春這一段,還有她被日本鬼子強暴的一段寫得非常準確,雖然其實從書的結構來看,中間這一段是比較大的,就是武生的這一塊是最大的,因為可能跟這一代人的經歷有更直接的關聯,前面那一段作者是靠想象寫的,因為她沒有親歷過那一段,所以關于民國的敘事現在是非常多,而且也非常地抓人眼球,也非常討巧,但是我覺得這一段對大先生作為一個有抱負,有理想的,但是內心又深受傳統文化的敬重,這一代知識分子和上官吟春的關系,和她比較原始比較直接的母性的那種關系,包括她作為一個女性在面對這些,其實日本鬼子我們都不是把他作為人來看待的,而且在那樣一個關頭,她那個筆觸所寫到的,包括從日本人身上嗅出了農民種地人的味道,寫得非常好,雖然你可能在以前你沒有這樣去體會過這個事,但是你覺得這句話寫得是非??尚诺?,而且語素非常飽滿,我覺得從她整個的結構,從這個語言讀了以后確實非常興趣,而且這正是我作為一個讀者所期待的一部和我說的,和我們所經歷的幾代人在一種是不是被詛咒了的命運當中的苦難可以相匹配,相對稱的一部作品。
 
    結尾也是意味深長,張翎膽挺大的,她是作為單獨一章來處理的,但是她本身因為這種短促所以有一種開放性,有一種引人冥思的東西,《陣痛》我們在讀了第四章,讀了杜路得這種奇怪的,但是也很真實,孩子氣的,但是很真實的回答以后,我們對《陣痛》會有很深的理解。
 
    主持人:謝謝唐老師。接下來的時間讓我們有請本書的作者張翎老師與我們一起分享她創作的歷程。
 
    張翎:我就很簡單的講幾句,聽他們的解讀,我突然覺得對這本書有一些很不一樣的看法了,覺得這是我寫的嗎,有這種感覺,他們的解讀極大的豐富了這個書本身的內容,我就想起來,像我這個年代出生的人,我們肯定算不上真正意義上的老人,但是我們肯定也不再年輕,我們這一代人被歷史毫無商量余地的放在一個很尷尬的位置上,這個位置好聽一點可以說承上啟下,挺好聽的,說不好聽一點的就是夾心面包,我們這一代人放在這么一個位置上,當我們開始寫小說的時候,我就覺得我們有三重的身份在里頭,一重身份是聆聽者。還有一重身份,我們自己本身是親歷者。還再有一重身份,應該是我寫小說,就變成了傾訴者。我想說我是聆聽者的意思是什么呢,就是說我們在我們童年青少年時代里,我們總是在聽故事,聽長輩給我們講故事,這個過程里邊我聽到了很多關于亂世的故事,那我們就是一個傾聽者聆聽者的角色,然后在我們自己生命的經歷里邊,我們也是親歷過一些個亂世,所以在這個意義上來說我們也是親歷者,為什么說是傾訴者呢,我們到了生命這個階段的時候,我們再回過頭來就是看很多的歷史事件,就我們突然發覺在這個閱歷上,跟歷史事件有著理性的距離,就有塵埃落定的感覺,對我個人來說塵埃沒有落定的時候,就是我在山里頭是看不見山的,就是這種感覺,就是寫《唐山大地震》其實是在我的小說里邊是跟小說的原名叫《余震》跟現在隔的算是非常近的一段了,但是它至少是從76年到現在也是三四十年過去了,所以很多人問我,你為什么不寫目前當下的生活呢?我是覺得一種感覺我站在山里的時候我是看不見山的,我沒有到塵埃落定那樣一個階段,所以我需要從現在到我這個敘事的框架中間有一個理性的審美的距離,所以我常常寫的是要隔一段時間以前的那樣的經歷,所以我就想在這點上說,現在這個階段我已經有了人生的閱歷,我也有經歷,有沖動可以開口敘事的時候,所以我就成了一個傾訴者。
 
    《陣痛》這本書可以說是集這三個角色為一體的,它既是一個觀察者,聆聽者的這樣一個角度,他同時也是親歷者的角度,同時也是傾訴者的角度,把這三個角度都是貫穿在一本小說里邊,那我開始寫的時候,我最初的動機就是想寫一個關于生育的故事。那么我覺得生育的故事肯定是關于女人的故事。這個背景是亂世,我想亂世的故事也是老生常談,女人的故事也是老生常談,但是我把女人生育的故事放在亂世這么一個框架里面,我能不能夠撞出一點新意,新鮮的感覺,那么我想寫的這個女人的陣痛,我想大家很容易就會聯想起女人的陣痛也是時代的陣痛,也是家國的陣痛,這個是很容易聯想的一件事情。我寫這些女人的時候我就想,這些女人她就是身經百難,但是她們沒有放棄希望,就是為什么在亂世里邊男人死的總是比較快,比較容易,比較多,總是女人她能夠活下來,我昨天跟一個女性問題的專家在探討這個問題,我就想,可能是這樣,男人她會為一個理想,為一個她所愛的人,她可以悲壯的獻身,女人會為愛的這件事情卑賤的活著,這就是很大的不同,在亂世里死了是最容易的事情,可是活著是非常非常難的,這些女人就是懷著一個小小的希望,她的希望真的就跟她老師說的那樣,是非常卑賤的希望,非常小的希望,她就是想我的孩子將來等她們長大的時候,她們生孩子的時候能夠在一個太平世界里面,能夠在很正常的環境里面生下孩子,因為我書里面的三代女人都不是在正常的醫院里面,正常的環境里面生孩子,那么她對將來的希望她真的是那么微小,卑賤的希望,使她們能夠活下去,可是很遺憾她們這種卑賤的愿望到時候也是沒有能夠實現,因為每一個時代都有每一個時代的亂世在里頭,那每一個亂世里邊不管天塌地陷是怎么樣的一個環境,總有孩子她是不顧一切也要出生的,所以女人這些卑賤的愿望也沒有實現,總不能落到實處,我想二十多年以前我是一個學生,我是學西洋文學的,我是學英國文學的,我讀到一首,英國18世紀特別有名的詩人,他是寫英國對偶句,這個曾經是個很好玩的話題,他寫的其中有一個對偶句的詩對我的生命影響至今,他的原文翻譯成中文是說,希望永恒的在心頭悸動,人類從來不曾但是永遠期待蒙福,就是這么一個動力。我是想如果我們都是靠著我們的對于苦難經歷的回憶活著我們可能早就死了,但是就是因為我們有希望才能使這些女人能夠卑賤的活下去,堅強的活下去,我們會死于經歷,但是我們會活于希望。
 
    我想《陣痛》這本書與其是關于苦難經歷的,我倒不如說它是關于希望的,精髓部分還是希望在里頭,那么我作為一個作者來說,我常常是覺得寫作當然是一個個人的,很孤獨的這么一個過程,但是寫作本身也不完全是一個人的勞動,作為一個作者他只不過把一個創作長長過程里邊的第一個環節,是由作家本人孤獨完成的,那么一個手稿它變成書,能夠被大家閱讀,其中就是出版團隊的勞作,不是我一個人的勞作了,這個變成書走到書店里,走到大家的手里,它如何得到什么樣的解讀,它會被賦予什么樣的意義,這個就是讀者跟評論家的勞作了,我作為作家我只能掌控第一個環節,就是說作為寫作的一個環節,那么我后面的這些個流程我是沒有掌控的,就是一本書它可以在這個流程里很快的枯萎死去,它也可以在這個流程里面它變得慢慢地更加豐富起來,它變得像花一樣綻放,什么樣的可能都有,我對于后面的流程我沒有掌控,但是我有一個希望,所以我就跟我書里的主人公一樣,我是充滿著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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